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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妈妈的话 (一)  

2009-12-29 19:07:31|  分类: 居家琐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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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( 开博好久了,总想给母亲写点什么,今天,在母亲的提示和纠正下,总算写成了。 谨以此文,献给我亲爱的母亲。)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母亲年纪大了,闲着没事的时候经常对我唠叨她那些陈年旧事,忙的时候没心听,常常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出,许多细节都记不住,俗话说“读书破万卷,下笔如有神”,听她唠叨的次数多了,竟如一本小说,不用心也能牢牢的记在脑中了。这不,趁着午后的闲暇,趁着这炉火升腾的暖流,母亲又开讲了:
       我这一辈子,可没捞着点儿好。从小你姥爷姥姥就重男轻女,偏偏一下子生了四个丫头,他们整天抱怨命不好,嫌丫头没本事,干不了重活,不给我们好脸色看,更别提读书了。我排行老三,脾气有点像男孩子,所以从小就把我当男孩子养着,穿衣打扮都是男孩子的样子,过年放鞭炮,都是我的事儿,小的时候,家里穷,农活又多,我和你那几个姨天天跟着下农田,有一年发大水,田里的高粱被水淹了,只露着个头顶,你姥姥带着我们,就那么站在没过腰的水里收高粱,累不说,更害怕的是那水里有蚂蟥(一种在水里生的小虫子,咬人特厉害),钻到腿里拽也拽不出来,害怕啊,害怕也得干。还有,就是趁着天不亮的时候去北大洼里扫碱,要经过一片坟地,四五更天,那坟地里阴森森的,还有鬼火——你不用不信,我真见过,雪白雪白的,形状像个小棒槌,就像戏台子上翻跟斗的小丑,一下一下就从你眼前翻过去了,真是吓人啊!扫碱干什么?卖钱啊。一斤碱卖二分钱,卖了钱都用来换柴米油盐了,我是真被那苦日子累傻了,暗地里就想读书,这想法一提出来,一大家子九口人全反对,姊妹几个都不读书,凭啥你例外啊,可我就是想读书,别的事情我听你们的,这事儿,我自己做主!你姥姥姥爷拗不过我,就提了个条件:读书行,学费自己挣,还要供家里那头老黄牛吃草,供家里人吃野菜。我一咬牙:只要你们让我念书,什么条件我都答应!从那时候起,我就开始上学了,每天早上四点钟就起床,背着个大草篓子去割草,割满满一篓子草回来,再去上学,上学也背着草篓子,放学后还得割,那牛吃得可真多啊,怎么喂也喂不饱。给牛喂上草料,就马上拿出书来看——那些日子是怎么过的哟!
       等上了中学,全乡要选拔德才全优的学生去考师范,家里穷啊,没钱上大学,听说上师范不用拿钱,我就动心了,全乡就三个名额,我被选上了,那一年,我们三个人考上了两个,要去一百五十里外的外县去上学了,怎么去啊?没钱坐车,只有步行,靠两条腿走着去。开学就住在学校里,一年基本上不回家,放假就到处打零工挣零用钱。只有过年,才回家一次。每逢开学的日子,就和几个伙伴结伴走,冬天夜长,早上顶着星星走,到了学校天已经黑了,两只脚上都磨出了血泡。
       毕业了,拿工资了,总算是熬出头来了,可是,一大家子人,事儿多,用钱的地方多,有事儿都来找我要钱,没少接济他们。我这一辈子啊,从不愿拉下脸求人,但是,这遇上的沟沟坎坎也还都过去了。知足!
       还是共产党好啊,现在国泰民安的,不愁吃穿,多好的日子啊。你们嫌苦,想想我们那代人是怎么过来的?你不用笑我,别不服气,我老了,可心里明白着呢。还有你这个外甥(指我儿子),你念书拿出当年你姥姥一半的劲头来,保证考上清华、北大。念书念书,我就没见你回到家里念过书,星期六星期天就知道趴在电脑前打游戏,现在的孩子啊,生在福中不知福哟。唉!不说了不说了,说多了你们听着也烦,我得锻炼去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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